我很庆幸自己找了一份永远不会退休的工作
共识网:在拍摄纪录片的同时,您也在坚持写作,您如何看待文学与电影两者的关系?
刘湘晨:影片必须拿出时间来看,具备一定的观影条件。而文字的传达方式更便捷,你不用一定要在某个时间坐在电视、电脑屏幕前,阅读与写作都可以见缝插针。所以,写作和拍摄电影是互补的两种方式,对我来说有些东西文字表达不了,有些东西影像表达不了。
共识网:写作的目的主要在于记录自己的拍摄历程么?这些年的拍摄以及写作经历带给您哪些反思?
刘湘晨:更多的是对文化的思考。纪录片拍完了,影像本身的表达完成了,但它所有的意思都隐含在镜头延续之中,如果没有文字的表达,影像背后丰富的蕴含,作者心理的流露,整个思维持续的过程缺少一个固化的呈现方式,文字能够给这些隐含的内容一个显性的呈现方式,让更多人能看到。
最深刻的反思是应该是我个人人生、生活观念的改变。价值概念不断被校正,在接近一种更朴实,更具质感,更直接的生活方式,另外在观察其他民族的同时反观自己,也多了一个参照。所谓世界民族之林,如果我没有进行拍摄工作,那么我对于“林”的感知也许就只是根树枝,而非树林,工作开阔了我的眼界。
共识网:之前我看过您的《归去来兮》的纪录片,里面好像把您形容成高原的守望者。您怎么评价自己?
刘湘晨:其实,我就是个永远走在路上的人,无论我的工作、我的思考、我所得到的体验和享受,都没有终止,在路上的这种感觉是对的。
我不喜欢那种完成式的状态,希望永远在未完成的状态,一直在探索。我不希望自己能够“全知”,全知是真主,是耶稣,是佛陀,我做不到也不希望达到。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有很多东西是我不了解的,无论从情感上,还是从具体事物上,我们永远在感受,永远在探索新的认知,这就是人类前进的动力,认识不同的趣味,感受不同的美感,那多好。
共识网:会想象说自己哪天退休?不拍片子后想做什么?
刘湘晨:这个倒是可以非常骄傲地说,我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会退休,可能真的是走不动了,倒下了那就停止。
我今年60岁,计划拍到2018年,拍摄的大部分片子我会在70岁前后把它剪完。非常幸福的是我找了一个永远不会退休的工作,能去感受不同的东西,不同的存在,不同的美感。
共识网:您是怎样找到自己的理想工作的?
刘湘晨:我是上海师范大学毕业的,学的是汉语言文学。所有人最终要完成的理想跟他的专业没有必然联系,你也知道中国的大学教育,所谓专业背景的训练是很糟糕的,顶多能给你提供认知的基础背景。像拍摄纪录片这个行业,什么专业背景的人都有,最重要的是具备敏锐的感受力,这种能力并非哪个学校或什么专业能够培养出来的,需要先天的天分,也需要后天靠读书,靠阅历来丰富。接触的人,生活的历练会重塑你的价值概念,加深你思想的厚度。其他的还有兴趣、机缘等各方面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