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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电影主流观众是屌丝文化阶层

时间:2015-03-25     【转载】   阅读

记者:您觉得电影对于这个社会来说,它的意义是什么呢?对于您来说,拍电影是要传递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么?

王竞:这是一个很大的话题,我现在给学生上故事片创作课时,第一章就先谈这个。本来我觉得意义和价值层面的事是个人的私事,作为电影学院的学生更多应该专注于技巧层面上的增进,但是近年来我越来越不这么看。所以不管学生爱不爱听,我还是得把这个话题讨论清楚。

  人们为什么要看电影?这个话题再引申的话,基本上相当于“人为什么值得活着”,这其实是一个话题。人活着是为了给自己的存在寻求一些意义,而意义则是由海量的叙述叠加在一起而形成的,我们可以把意义比作一座大厦,大厦包含了迄今为止人类文明积累下来的全部东西,宗教、历史、艺术、神话等等所有留存下来的人类叙述。在社会这座大厦中,小说可能是其中的一根柱子,音乐、戏剧、电影也是其中的一根柱子。那些在电影史上分量较重的影片,是这个柱子上不可取代的部分,拿掉它这块儿会多一个窟窿,而不好的电影可能是废料,是可有可无的部分,但不管怎样,一部影片也就是一片瓦、一块砖,仅此而已。

  但是事物的变化发展总是从量变导致质变。拿掉一块砖、一片瓦,好像对大厦没什么影响。但是拿多了,尤其抽掉那些很重要、起支撑作用的砖,大厦就会存在坍塌的风险。如果把电影、小说、音乐等等都拿掉,那人类大概会退化回猿猴阶段。所以,电影尤其是好的电影,它们对于社会的价值是不可取代的。

 

《小时代》导演比较懂观众,文艺片也有自己的市场

 

记者:像《万箭穿心》这样的电影,虽然评价颇高,但可能票房并不会十分理想。拍一部叫好又叫座的电影是不是很难?一些优秀的文艺影片,比如前段时间权聆执导、贾樟柯监制的《忘了去懂你》,虽然片子不错,但被安排在冷僻的档期,感觉似乎不太公平,您怎么看?是不是给这类影片设立专门的院线会更合理一些?

王竞:票房这种事我觉得不要那么简单的去看它。像《万箭穿心》、《忘了去懂你》这类的影片注定不会挣大钱,你把它硬推在一个黄金档期,在各城市大范围去发就是不行。我觉得在这点上,电影创作者也不用有太多抱怨。

  中国电影的主体观众是平均年龄21.7岁的城市青年,而不是仅限于北上广,北上广的城市青年和其他城市的青年接受层次不一样。如果只在北上广发行,一部电影可能有几千万或者一亿的票房,想让这个片子有好几个亿以上大票房的话,就得着眼于三四线城市。三四线城市一个二十来岁的普通观众长什么样?我相信你一定能在脑子里把这个形象描绘出来,因为我们都有亲戚、朋友在那里生活。我们都会在脑子里把这个人画出来。你给他看《万箭穿心》,看《忘了去懂你》,他不愿意去看,因为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忘了去懂你》、就是《万箭穿心》。对于这样的观众,他进电影院就是去逃避的,要寻找日常生活中没有的经验,他就是要去看《小时代》,去看奢华、美丽、带着糖霜、散发着巧克力味道的东西。

  如果你想去做一部院线电影,而最终做出了《万箭穿心》,那就是自己定位没找对,这是我从《万箭穿心》之后自己反省得出的体会。当初发行方跟我说,我们能把这个片子做到一亿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兴奋,但谢飞老师从一开始就认为它不是一个大院线电影,结果证明他是对的。有没有票房,和有没有价值是两回事。在网上可以看到,看过《万箭穿心》的人也不少,像这样一个13亿人口的国家,支撑《万箭穿心》这类影片的票房其实不成问题,但是这些观众并不是平常走进大院线的那批人,就只是小院线。

  你刚才说的通过固定渠道,比如艺术院线来推广这类影片,我觉得是对的,未来成熟的市场一定会把文艺片和商业片区分开。我有一次和韩国光州电影节的选片人聊天,她也谈到类似的话题,韩国的家庭妇女,你让她们走进电影院看《星际穿越》或者《超体》,她们也不喜欢。在韩国,她们有空闲的时间段差不多是下午,跟邻居大姐一起喝咖啡聊天,看看电影,然后回家买菜做饭。她们往往会选择靠近社区的电影院,而不是靠近商业中心、靠近写字楼的电影院,这个时间段放的一些片子可能就是家庭伦理片或者情感片,比较适合这类群体,这是当电影市场更加细分、更为成熟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但这种情况对中国来说还需要一定时间。

  总之,我认为文艺片会找到它自己的渠道和专属的市场去放映,反过来也限制了这些电影在投资时就不应该太大,因为个市场本身并不是大众市场。反过来,如果跟大市场去对话的话,可能《小时代》这类的影片就是更合理的。当然,我们也可以做的格调更高一些,比如《中国合伙人》、《亲爱的》,那些片子也有大票房,也受到三四线城市年轻观众的青睐。

 

中国电影主流观众是屌丝文化阶层

 

记者:近些年来,越来越多的作家投身电影届做编导,作为科班出身的电影人,您怎么看他们这种跨界的行为以及拍摄出来的作品?

王竞:我觉得首先不能有偏见,好像你们不懂电影,不够专业等等,这种歧视的态度首先就错了,因为电影是大家的艺术,谁跟观众对上话了,在某种意义上谁就是更懂观众,业余导演拍出的作品有大票房,至少说明它在这点上是做到了的。至于要不要大家都去做那样的电影,这是两回事,你又想做有价值的电影,又想有好的票房,既要懂得观众又要懂得电影,这种平衡很难获得。在这里,你把你的价值用一种观众能够接受的方式传递给他。

  我觉得就个人而言,今后我可能要更多地做院线电影,做商业电影。这就好比我跟我的儿子谈话,当他八九岁时,我肯定不能用咱们现在谈话的方式跟他对话,他听不懂,但现在他长大了,我需要换一种方式与他交流。但是作为父亲,我不能向他传递违心的价值观,不能为了讨好他而去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我要找到一个跟他对话的方式,但未必非要改变我的态度。

  我觉得做院线电影也是如此,假如你想做一个大电影,要跟三四线城市的小镇青年——也就是中国电影主流观众对话,这其实是一个屌丝文化阶层,你得说他想听或者能听得懂的语言,但这不意味着你一定要违心的去讨好他,如何即照顾对方的态度,又不失了自己的立场很重要,适应观众跟讨好观众,跟顺从市场我觉得还是有微妙的差别。当然,对于当今一些有情怀的电影人来说,我觉得他们的处境更难,他们可能要放弃自己习惯的说话方式。

记者:您有计划筹拍下一部电影吗?

王竞:我本来今年计划做关于连环杀手的一部片子,但是今年没做成,因为演员档期方面的问题等等,可能明年开春以后会着手去做。

记者:您现在做导演,也在做老师给学生讲课,怎么看待这两种完全不同的社会角色?

王竞:拍电影肯定是自己喜欢的事,而在电影学院当老师,算是对我拍电影很有帮助的一件事,因为电影本身是一个特别年轻、时尚的行业,你对话的观众就是年轻人。假如我离开学校这个环境,完全浸染在电影圈里,可能老化过时了都不自知;但在学校里,我的学生都很年轻,这不仅让我的心态更年轻,而且跟学生在一起,观看他们的作业、聊他们感兴趣的话题,其实也在不断地刺激你思考,你会知道哪些东西可能要做出改变。同时,作为一个比他们年长的人,我的优势在于比他们有阅历得多,思考问题也会更深入,这是我可以传授他们的东西。总之,老师这个职业对于做电影来说,我觉得是非常有意义的,如果离开电影学院单纯去拍电影的话,会有损失。

 

青年导演很幸运,拍大制作像指挥交响乐团

 

记者:您关注近年来一些青年导演的作品吗?目前的中国电影市场留给青年导演的空间大吗?

王竞:有些时候会看,比如今年的青年影像论坛邀我去做评委,我需要在很短时间内看完一二十部电影。我觉得其实对于做电影的中国人来说,生在这个时代真的是太有福了,因为一年发行六七百部电影,比在国外得到的机会更容易。

  现在国内青年导演的作品,他们在视听语言上比较敏感,拍摄手法更新颖,片子做出来很漂亮,更能紧跟市场潮流。和成熟的导演相比,他们明显的差距主要是在人文层面包括对人物的理解上。从电影学院出来的科班学生,可能没几年就做上导演了,他的社会阅历包括对事情的理解肯定会有欠缺,以至于拍出来的片子看起来锐气十足,但很多地方不够结实。总的来说,将来做好电影的一定不是老迈的往年轻的方向靠拢,而是年轻的往成熟的方向成长,老迈的这一拨人可能慢慢地就该被淘汰了。

记者:现在90后都出来拍电影了,对于那些想进入电影行业而且一直走下去的年轻人,您有什么建议吗?

王竞:没有什么,就是觉得应该从基层做起,别那么着急先去当导演,因为要承担的风险很大,对自己精力的投入和消耗都是无法预估的,做不好有可能会伤到自己。电影学院毕业出来的学生,当导演的机会来得太容易了,很多人做完第一部片子因为遇到的挫折太大,多少年都不想再碰电影了。

记者:拍电影中最困难的是什么?

王竞:做导演需要比较强大的组织力,把现场很多不同的人调动起来,让他们为了一个目标努力,这可能比一个乐队指挥要面对的问题复杂不少。一个乐队四五十号人,一个摄制组也是差不多,但这四五十个人来自于不同阶层、不同工种,从民工、群众演员等基层参与者,到编剧、制片人那种人精,作为一个导演,实际上就相当于乐队指挥,要让大家去发出一种声音,这很困难。二十来岁初入社会的年轻人,在调动剧组人员时很容易失控。

  另一个难点在于对电影语言本身的把控。比如原先只拍过短片,忽然需要拍长片了,角色更多,情节线索也多,最终是否能够将所有内容糅合在一起,使最终出来的电影不至于散掉,主题不至于跑偏,这很重要,一些年轻导演做过不错的小电影,但是难以短时间内驾驭大题材的长片。

记者:您去年拍摄的《大明劫》,也算是比较大制作的电影,这对您来说是个挑战吗?

王竞:对,之所以想做那样一部片子,也是因为它比我以前做的片子规模要大。《大明劫》最早是一部关于中医的电影,后来经我们一再修改,主题最后跟中医关系不太大了,反映的是动乱格局下的局部历史与个人命运选择。就我个人而言,获得这样的拍摄经验还是挺宝贵的,毕竟摄制组大了,拍摄片子的场面大了,比如瘟疫、战争、灾难等等这些情景,要处理的线索很丰富,做这样一个东西是我过去一直很渴望的,就好比以前总指挥四重奏,现在拥有一个交响乐团了,虽然还不够豪华,但它毕竟是一个更大的团队了。

 

背着画板走进电影学院

 

记者:您最初为什么想要进入电影行业,您的电影启蒙是谁?

王竞:其实最早没有想要进入电影行业,最早我是学画画的,那时候是想做一个画家,这辈子都想成为一个艺术家。

记者:做导演也是艺术家。

王竞:这个观念到大四的时候才转过来。一开始上电影学院的时候实际上是背着画夹、画箱来的,那时候为什么考电影学院呢?就是觉得中央美院太难考了,大概一个专业每年就招六个人,我觉得自己肯定是比不过人家美院附中出来的学生,考试的时候找稍微打点擦边球的学校,既有美术专业但又不像中央美院对专业要求那么强的,比如当时知道中央戏剧学院有舞美系,电影学院有美术系,但恰好我来考电影学院那年,美术系没有招生,人家说摄影系也考画画,于是我就是这样进的电影学院,可以说是阴差阳错。

  在一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是想着我到这儿来只是借北京电影学院这么一个地儿,将来是要转向绘画的。但等你进来之后就发现这是不可能的,你周围的氛围、土壤都跟画画没关系,我觉得很痛苦,心想这辈子画不了画,我能做什么?直到上了大三、大四,我才慢慢的开始转变,觉得拍电影和画画是一码事,都可以表达自己的观念与想法,只是换种方式罢了。

记者:您有比较欣赏的导演和作品吗?

王竞:太多了。我觉得宁浩是一个挺好的导演,虽然他做的是商业片,可能跟我自己喜欢的电影类型不完全一样,但是作为导演,我是觉得宁浩还是挺扎实的,一点也不浮躁,从电影叙事本身来说,其实是做得挺成熟的一个导演。 (以上内容为记者采访摄影系主任王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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