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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庙:纪录片导演的人生趣味时间:2017-03-21
老虎庙不是一座庙,也不是一只老虎。 老虎庙是一个人,一个男人,身躯庞大,走起路来,有几分庄严的迟缓,像不捕猎时的虎。江湖人称虎爷。 一旦投入到纪录片的拍摄中,老虎庙就成了一只捕猎中的虎。几十斤重的摄像设备,宛如其钢牙利爪。 年逾六旬的老虎庙,拍纪录片也就是这几年来的事。开始得晚,却投入得深。一年一部在纪录片界叫得响的片子。实际上,每年拿出去的这部片子,只是他实际工作的十几分之一。他没有一天不在拍摄的。大年初一的深夜,他扛着设备在毛乌素沙漠里拍牧民的羊下崽,那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人所罕见的场景。 纪录片导演、编剧、摄像一肩挑之前,老虎庙是位有名的公知博主。他没有一天不在更新博客,就社会公共事件,就居住在北京的所见所闻。也是从那时起,老虎庙的网名火了。其实,老虎庙本来是北京海淀区一个地名。现在的老虎庙本名张世和,土生土长的西安人。他在西安时,以另一个艺名“田夫”而知名。 田夫,是他上世纪80年代在西安开独立书店时的艺名。别看现在独立书店已经成为各个城市的文化地标,看一个城市的B格,往往先看独立书店的B格。早在三十几年前,老虎庙张世和已经开始玩独立书店了。他玩的比现在的文青和公知们鲜。 他的书店当时叫天籁书屋。所售卖的书,许多是他骑着摩托在西安大街小巷,乃至跑遍西安周边县市的旧书摊、各种书店、学术机构淘回来的。不管业态怎么变迁,任何时候开书店首先要有好书,有别人没有的书。老虎庙做到了。他甚至经常从港台、国外淘到些尚未印刷的版本,联系出版社率先印售。当然,书籍的内容,他凭着灵敏的鼻子总是把控得很好,保证书好看、好卖、有收藏性。 很快,他的书店蜚声西安,乃至在港台、日本小有名气。日本游客到西安旅游,一定回到天籁书屋留影存照。那时,老虎庙才二十七八岁年纪。他的书店已经开到5家分店,领着一帮文艺小青年干得红火。 “1989年后,书店完蛋了。没书了。”老虎庙说。 那是个众所周知的原因。此后,想再售卖些好玩的、古怪的、有趣的书,便不是那么畅行了。而对老虎庙这样无比重视趣味的独立书店老板,不能卖有趣的书,书店便也开得意兴阑珊。要知道,当时连挑每位店员,他都是从几百人中挑出一人,鼻子眼儿都是讲究的。店员的衣服,定做的纯白色套装裙,80年代穿成那样,直接穿越到现在也没有违和感。 可以想见,当时老虎庙的书店运营得不赖。据他说,光靠卖奇葩书养不了书店。要搞活动,想门路。他办过诗歌展,诗歌全是面对读者征集而来的。凭出众的眼光引进一些畅销潜质的书。像插图本的金瓶梅。古龙的小说,他也是国内最早引进的。装了一皮箱子送到花城出版社,花城立即开始印。再比如对很多图书馆搞些预售。 对我们的独立书店,虎爷也给出了很多鲜活的点子。比如,弄一批宣纸,让作家盖上章,手撕,贴在书的扉页。这就是手票,很多读者爱收集这个。 把书店搬到流动汽车上,直接开到各个大学里去。公交公司淘汰的三门公交车,做上喷绘,中门封锁,所有座位拆掉,车上配发电机、收银台,装上空调。改造的成本也不会太高。车体本身就是流动广告。当年虎爷开书店时就想搞一个流动汽车书店,还未及实现,书店生态环境恶化,他就开始南下,倒腾服装了。 如今,老虎庙在历经从广州到北京的云游后,定居西安,专心拍纪录片。他的镜头十分忠实,曾经花十几年拍一条河道的变迁,也曾经到河南深山沟里拍一名沦为杀人犯的女子。 走进老虎庙的家里,全是跟拍摄相关的配置,海报,摇臂,摄像机,视频剪辑设备,此外,就是书、碟片和一条叫咖喱的小狗。小狗之所以叫咖喱,是因为咖啡色系的物品,全被别的狗狗冠名了,只剩下咖喱。一个沧桑男人和一条小狗,奇妙组合。主人和狗感情很好,每次快要出门时,咖喱都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无比留恋。 每天,老虎庙背着他硕大的摄影包,出门寻摸他的拍摄主题。他同时在拍着许多有意思的人、有意思的现象。听他讲起来,津津有味。尽管他的片子目前并没有公映,制作出来一部,可能只有很少的观众有缘观看。但他愿意把毕生积蓄,用在这么一件事上;把目前的其他收入,烧在拍电影上。正像他开书店时,每天都乐此不疲地添加有意思的书、迎来有意思的顾客。 每天每天都在工作,创造性地工作。我想,男人如此度过一生,都值得被侧目,被敬礼,被江湖封个号,戴个帽,被女人施一枚青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