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电影人“ 转正” :观影不如闻名

【来源】新华每日电讯/ 2005 年/ 04 月/ 29 日/ 第 008 版/

       贾樟柯等“ 独立电影”导演敲开了电影院的大门, 却没能获得票房的肯定贾樟柯似乎并不在乎首部获得公映资格的电影《世界》的国内票房成绩。

       最近一两年来, 那些曾经的“ 地下电影” 或者“ 独立电影” 的导演陆续敲开了电影院的大门, 过去只能在 VCD 与DVD 爱好者中口耳相传的电影人, 终于有机会为更大多数的老百姓拍摄作品。

       但是,  贾樟柯们的努力看起来还不够成功。“ 独立电影”遭遇滑铁卢一个明摆着的事实是 :单从票房成绩来看, 贾樟柯显然只收获了一个“ 失落的《世界》” 。在上海, 享受大片待遇的《世界》首日公映只取得1 万元的票房收入, 同样的惨淡情形也出现在北京、杭州 、沈阳、成都、武汉等城市 。据说, 很多城市因此而调整放映计划甚至停演此片。

       深圳似乎是例外。4 月 9 日, 《世界》的票房突破 10 万, 与近期的其他国产电影相比算是成绩优异, “ 大大超过了院线的预期” 。

       当贾樟柯、王小帅、张元、类烨等还处于“ 地下”状态时, 他们是观众心目中独立特行的先锋电影人, 是疲软的中国电影的未来拯救者。

       他们是否能担此重任?

       先锋回到了“ 体制”内, 变成了“ 烤红薯”不久前, 中国友谊出版公司出版《我的摄影机不撒谎──先锋电影人档案》一书, 书中搜罗的“ 档案” 包括了如下这些名字:章明、姜文、张元、王超、路学长、类烨、王小帅 、贾樟柯 。归在他们名下的未能公映的电影名目还要长一些:

      《巫山云雨》《鬼子来了》《妈妈》《北京杂种》《东宫西宫》《安阳婴儿》《周末情人》《小武》《站台》

       … …

       2002 年, 张元与北大华亿签定《绿茶》的拍摄合同, 宣告自己回到“ 体制”之内。可惜的是, 这个被看作是“ 意外之喜”的事件, 没有给人们带来“ 意外之喜”的电影。味道寡淡的《绿茶》远不像这些豪杰们口头禅所说的那样, “ 闻名不如见面, 见面胜似闻名”, 反倒似钱钟书先生《围城》里调侃烤红薯的妙语, “ 香味比滋味好, 你闻的时候, 觉得非吃不可, 真到嘴, 也不过尔尔” 。

       《世界》也是如此。对于不知贾樟柯为“ 何许人也”的观众, 这部仍然保留了他“ 地下”时代风格的电影太过无趣;对于《小武》 、《站台》的拥趸而言, 投身商业片怀抱的贾樟柯又显得不伦不类。

       看得见的影像, 看不见的票房不妨换个角度看待曾经的“ 地下电影人”面临的问题。能够在DVD 影碟机前看 3 小时 10 分钟的超长片《站台》并将其视为中国电影杰作的影迷, 跟愿意掏 40 元进影院享受 1 小时 40 分钟标准片长的影迷未必是一拨人, 他们在两种不同观影状态下的心境也未必相同。

       千辛万苦觅得一部传说中的“ 地下电影”, 考虑到它的得来不易, 纵使制作稍嫌粗糙, 故事过于沉闷, 咬牙看下来, 有心者也还能体味到其中别具匠心的诚意和创意。自掏腰包上影院, 又有几个人愿意捧着爆米花忍受两个小时的不知所云。

       正如榴莲虽好, 却终归只为部分偏嗜其物者所青睐, 普通老百姓多半接受不了。

       曾有影评者说, 贾樟柯是 60 年代的戈达尔。

       如果这样的评价不算过誉的话, 贾樟柯《世界》的票房失利就谈不上是什么挫折。终其一生, 独立电影的先驱戈达尔也没有成功地从头到尾说完整一个故事, 他的名言之一是 :“ 我不会拍符合大众口味的电影”, 一语成谶──这位法国电影大师确实只赢得了极少数人的热爱, 尽管这种热爱有时十分狂热。

       看不见的影像当然不需要票房加以检验, 而一旦这些导演们获得了拍摄“ 看得见的影像” 资格, 收获的却是“ 看不见的票房”, 那么, 这种资格也就岌岌可危了。

       《世界》公映不久, 国内各大院线迅即上映来自好莱坞的大片《翻译风波》, 《世界》海报被挤到不起眼的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妮可·基德曼的蓝色眸子。